檀施文庫2000〉 |
.人文心 教育情. |
| 【生命長河──慈濟教師所扮演的角色】 我相信每一個人的血液裏都有一條慈濟之河, 就像DNA一般地埋藏在生命的種子裏; 它使我們浸潤在人性的源頭裏, 讓我們可以安心、歡心、自在,不憂不懼。 生命有如長河 念大學時,有一位老師說:「每一個人的生命就像一條河流。不管河有多 大、多長,總有岸讓它靠。假設河岸本身是一個性格,一個個性,一個生 命的原則,這個原則如果沒有規範好,當生命的河流動、起伏得太厲害時 ,就會泛濫成災,不只會毀掉自己的河堤,兩岸周遭的親戚、朋友也都會 被我們淹沒。」 我那時很喜歡這種說法。因為河岸的性格代表著一種挺立、堅毅,是一種 規範;但是規範本身不是死的,因為河流的生命內涵是靈動的、浪漫的, 就像我們所說的「仁者樂山,智者樂水」。 在慈濟世界裏也是一樣,上人給我們一些規範、一些原則及慈濟精神、慈 濟理念,讓我們的生活有規矩,會有一分依靠及安全感,相對的也是一種 自律、自制、自約。但是我們在其中非常活潑、靈動,從來不覺得我們受 到桎梏。所以我很自然地用「長河」這兩個字來顯現生命。 進慈濟之前,我在報社工作,負責的版面就是「長河版」──談歷史的長 河。我們希望將中國歷史長河裏很多古典的事物,透過現代的語言文字, 把那種精神風貌以報紙的版面呈現出來,將傳統與現代連結,讓這分典雅 在年輕人的心靈中生根、發芽。 不可或缺的愛 從小我就很得老師的疼愛,從小學、中學、高中、大學到研究所,每個階 段總會有很好的老師在旁邊引導著我,讓我有很大的成長。仔細回想起來 ,我這一生得之於師友的地方實在非常多。 小時候,我住在延吉街的平房,有很多外省人與我們住在一起,所以還未 進小學時我就會說國語,雖然說得不標準。讀小學時,由於我的發音不標 準,ㄛ和ㄜ的音發不清楚,老師曾花了很多時間糾正我,教我練習發「我 」這個字,甚至放學後還把我留下來教。雖然我到現在還沒有搞清楚ㄛ和 ㄜ的捲舌音,但我對老師用心的印象很深刻。 到了讀高中時,因為我走路一直是外八型,走得不好看,有位老師便說: 「來!我教你走路。」我覺得很奇怪:我已經會走路了,為什麼要教我走 路呢?老師還說:「你走路時,腳趾的大拇指要先壓下去,壓到地上踩穩 後,再往前走,這樣腳就不會翻到外面了,女孩子要這樣走路才好看。」 讀大學時,還有一位老師也是這樣教我,不過大概是我的資質太差了,所 以一直無法改過來。這樣的點點滴滴很多,一一述說可能說不完,但是每 一位老師在我身上都留下了愛的印象;那種被疼惜的感覺讓我受益一輩子 ,也讓我在成為老師時,非常疼愛我的學生及疼惜我周遭的人。 我相信,只有在愛的世界裏,才能支撐一個人好好地走一輩子,能面對挫 折、困難。這分愛不是長大才給,而是從小就要給。不管我們在哪個階段 ,愛的本身都非常重要;人生有很多東西是不必要的,但「愛」卻是永遠 都不能或缺的。 杜子春的故事 年輕人總覺得自己是有才華的,只是懷才不遇,所以很落拓。《唐代傳奇 》裏有一篇有名的故事,叫〈杜子春〉。杜子春這個人不事生產,整日遊 手好閒,親戚朋友都不願理他。有一天他走在街上遇到一位老人,老人問 他:「你在做什麼?」他說自己是懷才不遇的人,因為沒有資產,所以無 法有一番作為。老人家問他:「你要多少錢呢?」他想了很久說:「三萬 錢。」老人家說:「三萬太少了吧!」他又說:「那麼十萬吧!」老人還 是搖搖頭說:「十萬也太少了,我給你三百萬,你就可以好好發展你的事 業。」 老人家真的給了杜子春三百萬錢,並對他說:「希望你這一輩子幸福快樂 !」剛開始,杜子春真的立志奮發向上、好好做一番事業;但有了錢後, 他開始花天酒地,不到兩年就把三百萬花完了,他又開始落魄地蹲在人家 的廊柱下。 有一天,他又碰到這位老人。老人看他穿得比以前更破爛,就問他:「你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?」他說:「我錯了!我的習性又犯了,所以把錢全花 光了。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,我一定會洗心革面,好好做人。」老人 家問他:「你要多少?」他不好意思開口,老人就說:「我再給你一千萬 ,這次你總可以好好地過一輩子了吧!」 剛開始,他真的覺得很慚愧,想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;但是一千萬拿到手 後,他又過起以前那種紙醉金迷的生活。三年以後,他穿得比以前更破爛 ,像個乞丐般地在街上晃蕩時,這位老人又出現了。 老人說:「三百萬不夠,一千萬不夠,我再給你一次機會,再給你三千萬 。」杜子春說:「您已經給過我兩次機會,這次我一定要挺立起來。以前 我都是為了自己,以後我要為百姓做事。您要給我的三千萬,我知道要做 些什麼事情了:這個世上太多鰥寡孤獨廢疾者,我要讓他們全部得以安頓 。我會好好善用這三千萬,讓它充分發揮功用。」老人說:「很好,等你 做完時再來找我。」 杜子春這次真的看破個人的物質欲樂,將三千萬用於布施。之後,他便去 找那位老者。老人帶他到一座山上,對他說:「我要煉丹藥,請你幫我看 著這個爐子。現在你已經能捨離世間的情感,等一下不管你看到什麼景象 ,請你都不要出聲,這樣丹藥就可以煉成。」杜子春就坐下來看著爐子。 不久果然看到許多光怪陸離的景象,包括有大將軍、牛頭馬面等,不斷地 拉扯、毆打他。雖然令人感覺很真實,但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象的,是邪魔 外道在擾亂他的心,所以他還能保持著如如不動。 在這幻象之間他一直在幻化,直到幻化成一位婦人。由於他一直緊記自己 不能說話,所以幻化的婦人是一個啞巴,並有一個兩歲的孩子。有一天, 她的丈夫對她說:「結婚已經兩年了,不管我怎樣討你的歡心,你都不願 意說話。我這個作丈夫的有什麼用呢?我要這個小孩做什麼呢?」 那丈夫就把小孩舉起來,準備往地上丟。這時杜子春幻化成的婦人忍不住 叫了一聲。霎時,所有的幻象都不見了,老人家就站在他面前。他說:「 這是天意。喜、怒、哀、樂、惡、欲你都過得了,但是『親子之愛』這件 事你卻過不了。」 這故事闡述了兩個道理:一是一個人如何從個人的逸樂走向利益眾生的慈 善事業,另一個則是「愛」是很難捨的。很多東西我們都可以不要,喜、 怒、哀、樂也都是情緒上的反應而已,但「愛」卻是生命很重要的根源。 當然,愛也有小愛和大愛之分;慈濟人的愛是一分清淨的大愛,每一位來 到慈濟的人,只要生命中有一分愛,就會有與慈濟人相契合的生命資糧。 我們要把這分愛變成大愛,用心在周遭的人、事、物裏。 教育就像一套非常精密的傳導系統,所傳遞的不只是知識,還有對生命的 感覺、與見解。上人常說大人是孩子的模子;對將近模塑定型的專科或大 學生來說,想轉變他們並不容易,但小孩子則十分容易受大人的一言一行 所影響。因此,每一個生命交到我們手上時,都是一件相當神聖的事情, 因為我成為了他的模範。所以說,作為一位老師真的是任重而道遠,我們 不能因環境的艱難而改變心志,需要培養堅強的毅力與精神。 做到自己喜歡自己 護專有一位老師,因家庭因素回到自己的家鄉教書。她每天要投入許多心 力去教學生。她說:「在那裏,很多老師都告訴我不用太認真教書,因為 這裏的孩子是不讀書的,沒有一個好學生,而且學校方面也不重視,所以 隨便教教就可以了。」即使周遭沒有絲毫助力,甚至被別人當傻瓜,但她 還是堅持用真誠的心去帶孩子。我說:「如果是我,我也會堅持。因為生 命是自己的,不是別人的。」 我們的社會充滿了比較之心。同一個單位,同樣的環境,有人那樣混日子 照過,自己做得這麼認真倒顯得吃虧,於是也開始混水摸魚。如此一來, 我們的自我面目就一點一滴地流失;總有一天,當你要回頭找「我在哪裏 」時,會發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、面目全非。 曾有學生告訴我:「老師,我們同組做報告,我那麼認真,他那麼混,但 大家的成績都一樣,我覺得我好吃虧。」我說:「你怎麼會吃虧呢?你很 認真、他不認真,你就是吃虧了?認真是本分,『盡己之謂忠』,認真是 做給自己看的,不是給人家看的。人生是跟自己比賽,而不是跟別人比。 」 你期望自己是個怎樣的人,希望自己將來照鏡子時,能覺得「我很好」、 「我很喜歡自己,願與自己做朋友」,你就照著你所喜歡的樣子去做。一 個人一生最好的朋友就是自己,如果自己都無法喜歡自己,別人又如何喜 歡你呢?又怎能奢望別人來喜歡我們呢?能夠把自己修養到沒有雜質,真 誠地面對自己,這樣的成長才是踏實而有希望的。 生活教育的落實 此外,生活教育的落實也很重要。很多事情我們都懂,但因為一時方便卻 能知不能行;塑膠袋的使用就是一個例子,因為方便,所以我們常因貪圖 方便而繼續使用。我們常常告訴學生要做環保,不要浪費資源,但自己卻 沒有做環保的習慣。不過,進了慈濟以後就不一樣了;我們會發覺,很多 東西實踐起來比書本上的理論更重要。 有一天,我與慈濟醫學院李校長到台北接受改制大學的審查。在機場等候 回程飛機時,我看到校長拿著電話卡在排隊等著打電話。我問校長:「您 不是有帶行動電話嗎?」他說:「有啊!」「那您怎麼不用行動電話,而 跑去打公共電話?」他說:「行動電話是在不方便時才使用的。現在公用 電話這麼方便,也比較便宜,身上隨時帶著電話卡就可以用了啊!」 我聽了很受感動。許多人有了行動電話之後,是不會再用公共電話的,但 我們的校長卻很自然地去做。他認為,我們不需要這麼浪費,該省的地方 就要省下來,可以將省下來的錢做更多的事。 學期末時,抽屜裏有很多不必要的文件,我就將釘書針拔起來,然後再分 好。有學生看到我的桌上攤了一堆紙,就問我在做什麼?我解釋說,我在 將紙分類,可以回收再用的,就將它切整齊後,放進影印機的卡夾裏再使 用。這成為我很自然的動作,如果不這樣做反而覺得難過。 這種感覺不須別人來提醒我們,而是自己內心能察覺的。而內心的那一點 點根芽,是因為在慈濟這麼多年來,我們的眼睛在看、耳朵在聽,也隨著 上人走在一條正確的道路上,耳濡目染之下,便成為自然而然的習慣了。 愛與包容 生活中的一點一滴,讓我們的愛與包容落實;我們的愛與包容是要在事相 中學習、鍛鍊,而不只是在理論上瞭解。 學生不時會有所抱怨,或是會做錯事情;當我們面對學生時,往往第一個 反應就是生氣,尤其我的個性比較急。上學期末有一天,總務組長問我有 沒有看BBS?他說學生寫了很多批評校方的話,我聽了就不禁有些惱怒。 等我打開BBS一看,一面深呼吸一面告訴自己不要生氣,什麼動作都沒做 。上完班回家後睡了一覺,醒來後再重新思考這件事時,發覺昨天的感覺 與今天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:昨天我覺得很嚴重,今天卻覺得沒什麼了。 當你能控制住狂亂的情緒時,就能比較理智地去看事情。 在這次事件中,第一,學生的行為本來就是要激怒你,引起你的注意;如 果你被激怒,那就正中下懷了。第二,他所以叫做「學生」,就是因為他 還有很多事不懂,受社會潮流中很多不正確觀念的影響,才會有這樣的行 為。所以重要的是,從學生透露的訊息裏,反省我們該如何教育他們? 愛與包容是很大的空間,那個空間可以容許別人的錯誤存在,而不是馬上 去否定對方。一個老師或主管,有權力去做決策或決定,問題是在當下所 做的決定可能是逞一時之快,但問題在「痛快」之後就能解決嗎?這並不 是最好的方式。 良藥苦口 未踏入慈濟時,我絕對不可能把狂亂的情緒壓下來。上人教導我:「遇到 事情時,最重要的是先不要生氣,要冷靜地思考問題,把情緒放下。」這 些年來,我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還做得不錯。 當然,每一個人的狂亂情緒不是都那麼容易能熄滅下來的。曾有一位老師 情緒相當激動,我說:「算了吧!不要跟學生生那麼大的氣。」他回說: 「你不懂!」當別人勸我們不要生氣時,我們也常會有這樣的反應,好像 別人之所以能冷靜,是因為與他們無關痛癢;其實,是我們自己的情緒影 響了思考能力。 因為她也是上人的弟子,我就用慈濟的四神湯提醒她,她說:「這我知道 ,可是太苦了吞不下去。」我說:「就是太苦,所以師父才要一遍又一遍 ,不斷地教同樣的話啊!」我又說:「就是因為上人每次開了好的藥給我 們,我們都沒有好好地服用,病症當然沒有起色。」其實不是只有吃藥苦 ,有很多的正法要去實踐時也很苦,因為我們有習氣。 有時候我也會被學生傷得很重,但是我們仍然要保有一分愛心。我相信, 如果我仍能保有一分純樸、渾厚、完整的愛,都是因為有上人、有慈濟。 慈濟就像是悲智功德海,只要我們與慈濟大海連接在一起,當自身枯竭時 ,慈濟的沛然之愛便會不斷地填滿、滋潤我們。 道即是生活 當我在編《靜思語》時,有一次寫到「恆心早起即是修行法門之一」,我 馬上肅然起敬,因為我做不到「恆心早起」,連簡單的「早起」都做不到 。 如果我們很真誠地面對自己,苦不苦呢?當然很苦,我們之所以四體不勤 ,沒辦法勞動,就是因為身體上的制約和限制,在意志和精神方面也就無 法突破。 但是聽聞正法,瞭解生命的正確方向以後,我們才會有反省、慚愧的心生 起,也才會常常思考,如此便會對周遭的事物較為敏感,周圍的事相就會 成為我們生命的資糧。 孔子說:「能近取喻,可謂仁之方矣。」意思是說能以周遭事物為喻來教 導人家,就是仁人君子的教法。來到慈濟以後,我便看到上人常常以生活 中的事物為例,所以我做心得分享時,也開始以生活中的事物為例。因為 我覺得,如果學問很高深,卻說得讓人家聽不懂,這又有什麼意思呢?「 聽得懂的」學問比「高深的」學問更重要。 要如何讓人家聽得懂呢?就是要把複雜的簡化,把高深的變得平易。所以 我們常說要有平常心,而不是無謂地高蹈虛玄。其實道即是生活,應該要 回到人倫綱常中;如果我們能就近在日用之間有所體會,就能隨時感動自 己。 看到春去秋來、花開花謝,便能領會「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 」的深意。人只是萬物的一部分,大自然提供給我們很好的生命資糧。人 類雖有能力改變生存環境,但並不表示我們可以任意破壞自然生態,不表 示我們可以獨斷地決定自然環境的有用無用,甚至砍伐、破壞山林來開發 遊樂區;我們沒有權力這樣做。 所以說,當自己的生命一點一滴地開展時,可以從生活周遭體會很多東西 ,生命也會一點一滴地轉化。 教育是大捨 慈濟教育重視的是生命內涵而非分數主義。慈濟護專及醫學院都有公費, 由慈濟基金會提供,學生畢業後須先到慈濟醫療志業體服務。提供公費期 間,有操行和分數標準的規定。去年醫學院有幾位孩子沒有達到標準,我 們呈公文給基金會,說明這些學生沒有達到標準,要取消公費及賠償。 上人看了公文後,當面問我怎麼回事?我解釋之後,上人問:「差多少? 」我答:「差三分。」上人又問:「差多少?」我再答:「差三分。」上 人說:「差三分是差什麼?」我當場愣住。對啊!差三分是差什麼?差三 分就是沒有達到標準嗎? 上人說:「難道七十五分的一定是好孩子,七十二分的一定是壞孩子嗎? 一定不是我們要培養的嗎?」我不知如何回答,只得問:「那怎麼辦?這 樣就沒有標準了。」上人說:「你應該去瞭解,這三分差在哪裏?瞭解孩 子平日的表現,看他是不是一個有生命內涵的人?是我們所要培養的人呢 ?或者只是一個分數?如果慈濟也是一個重分數的團體,與其他學校又有 什麼兩樣?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評斷學生?還要學生賠錢?」 上人又說:「三餐讓人吃飽,最後一餐卻吃稀飯;人家不會記得飯,只記 得你給他吃稀飯,這樣就結怨了。」我們便和人文室重新思考,再給學生 一次機會,希望他們下學期能將成績拉上來,並參加社會性的服務工作來 培養心性。 老師教導學生時,應該常給學生機會。人生總會犯錯,不要因為這樣就剝 奪了孩子的未來;如果有修正的空間,為什麼不給他一次機會呢?所以要 用寬容與愛,給別人再試一次的空間,而不是無情地否定。 人心都是肉做的,學生對這分大愛的包容當然會有感覺。有一天,一位醫 學院的學生上完解剖課,在路上遇到我,我問他課上得怎麼樣?他回答: 「我們真幸福耶!我們是四個人一具大體,別的學校都是十幾位學生一具 大體。我們本來會害怕,但當我們掀開來看到的是微笑的臉時,整個心就 放下了。」其他學校的大體都是法醫指定為醫療用途的無名屍,打開來的 臉都是扭曲的;但是在慈濟的大體都是心甘情願的,那微笑的臉給孩子多 大的安慰啊!他說他好感恩。他問我:「老師,你覺得我們很好嗎?上人 給我們這麼多值得嗎?」 以慈濟人的立場來看是值得的,因為我們是在辦教育。教育學生不能談投 資報酬率,有很多成長是要十年、二十年後才看得到,那時我們會覺得很 值得,雖然不見得回饋在我們身上,但是可以回饋到社會上。所以上人辦 教育不會問值不值得。上人說教育是「大捨」的志業,我們說「捨得、捨 得」,捨得給出這麼多東西,總有一天他的心開了,就能領略。 生命在慈濟靜思、沉澱 老子說:「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聾,五味令人口爽,馳騁畋獵令人 心發狂。」外在的世界繽紛炫目,我們看不到什麼是最美的顏色,所以我 們一直在追求新奇的東西。世上也有很多種的聲音,還形成無數的樂章, 我們聽了很多,卻聽不到生命真正的聲音。 我們也吃過很多東西,到後來會發現清淡最好;就像喝了很多種飲料,最 後才發現白開水是最解渴的。我們的心一直放逸狂亂,忙著「瞎拼」、玩 樂,無法安定;回家後又覺得沒意思,只是消磨時間,可是不去又覺得「 若有憾焉」。真的是「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」! 水就在我們四周,是垂手可得的;慈濟何嘗不是在我們四周?何嘗不能解 我們的生命之渴?來到慈濟,就像飲生命之河的水,可以解生命之渴。我 們的生命在慈濟一點一滴地靜思、沉澱,才能開始去瞭解生命在追求什麼 ?開始關懷整個社會的文化品格是什麼? 這個社會不僅屬於我們,我們還有下一代,我們希望子孫有很好的生活。 或許我們沒有辦法留給他們物質遺產,但可以留下一點人文遺產,讓他們 知道在八○年代、九○年代甚至跨進二十一世紀時,有一群人努力地用生 命的光與熱去照亮這個世界,延續人性的光輝,將它一點一滴地傳承下來 。 是「歸人」不是「過客」 每個人對生命的體會就像爬山一樣,一層一層地向上盤旋;當爬到最高的 頂峰時,從上面往下看,人間是對立的。但上人看世界不是客觀,也不是 主觀,而是用「圓觀」,這樣就不會落入對立的紛爭及情緒裏。所以,當 我們爬得越高時,見解、胸襟、懷抱都會不同,在教導學生的時候,說法 就會不一樣。 慈濟精神在生命長河之中所扮演的角色,就像陽光、空氣、水,很自然地 存在於我們周圍。不是來到慈濟後,慈濟精神才進到我的內心;而是來到 慈濟時,生命中的阻塞被疏通了,這才猛然醒悟到慈濟精神原本就在我們 的生命裏,上人只不過是幫我們把阻塞除去。我們不用刻意去感覺慈濟, 而是很自然地被啟發,啟發之後就「沛然而莫之能禦」了。 我相信每一個人的血液裏都有一條慈濟之河,它非常古老,就像DNA一般 地埋藏在生命的種子裏;它使我們浸潤在人性的源頭裏,讓我們可以安心 、歡心、自在,可以不憂不懼。那條河流原本就在,等到被因緣啟動以後 ,我們會很自然地回到大海的懷抱,成為一個「歸人」而不是「過客」。 這個歸人不只是放下包袱而已,而是把身、心都放下,在這裏找到了生命 的皈依處;覺得能完全放下,覺得被保護、有依靠,我自己也深深感受到 歸來的心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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